【Last Day of Summer】
#戀與深空
#夏以晝x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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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薯片！爆米花！汽水！我宣佈本年度暑假最後一個電影馬拉松可以開始了！」
妳抱住塞滿懷的零食，騰不出雙手，只能艱難地空出一根指頭，象徵性敲了敲房門後徑自進入，一屁股坐到小沙發上，興致勃勃地向夏以晝拋出邀請。
突然被登門打擾的男生臉上沒有半點不悅，反而有一絲暗喜在彎彎的桃花眼裡掠過，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本來在打包的行李。
然而作為哥哥，該有的模樣還是得裝一下。
「我是沒所謂，倒是妳的暑假作業已經寫好了嗎？我可不想家裡有頭熊貓在開學前一天熬夜寫作業。」
努力地安置餐飲的妳被「作業」兩字說到動作僵硬了一下，訕訕一笑，「作業啊……作業，當然是寫好了啊！你大可放心！」
寫是寫了，但有沒有帶著腦袋寫就由來年的老師判斷了。
「妳啊……」夏以晝無奈掐了掐那充滿心虛的臉頰，軟軟嫩嫩，像塊柔軟好捏的麻糬，手感不錯。然而在靠近的過程中，他總算發現妳穿在身上那件過於寬闊的T恤的是屬於誰的。
「我發現妳現在很擅長不問自取。」
入讀大學前的暑假，不再需要努力備試，夏以晝愜意地在家裡渡過了夏日時光。在家裡的時間多了，發現到的小事情也變多了，譬如他的衣服洗好晾乾後，總不會出現在自己的衣櫃裡，而是被妹妹穿在身上。
「你不要太小器嘛！還不是因為哥哥品味非凡啊！隨便買件衣服都好看！就跟你最疼愛的妹妹分享一下嘛！」
使出一記先發制人，再以軟語溫聲懷柔應對。妳就是懂得如何令夏以晝對自己束手無策，畢竟彼此就是從小到大最親近的存在，經年累月，作為妹妹擁有一點小心得應該不算太過份吧。
「而且你看，鬆鬆的穿起來好舒適喔！」
妳連蹦帶跳站到夏以晝跟前，轉著原地360度的圈圈，想要展示穿上後令人想要跳舞的舒適感。
夏以晝長得高，衣服尺碼自然是大的，套在比他矮了整顆頭的妳身上，理所當然是衣不稱身。
過長的下擺完全把居家短褲遮掩，衣料之下便是一雙白淨的大腿，青春時期的骨架包裹在寬闊衣身裡更顯纖細，如像精緻的玻璃藝品一樣，不禁令人浮想聯翩，若是用力抱在懷裡是不是就會把妳捏碎……
「穿哥哥的衣服最棒了！」
轉了好幾個圈，妳終於停下來，擺出大大的V字手勢，對哥哥露出一個明亮而燦爛的笑臉。
而此時盤踞在夏以晝腦海的，是尚未完成發育的少女曲線，在胸前微微的隆起沒有特別起眼，卻讓他想起剛剛掐在手裡的軟嫩手感。
萬萬的不該，但不雅念頭一時半刻沒法從腦裡驅逐出去。
瞬息之間，竟然閃過了諸多難以啟齒的畫面。
畫面上的，通通都是他最疼愛的妹妹。
少年人血氣方剛，乾柴烈火，不消數秒夏以晝的指尖已經滾燙，熨帖得連耳根也開始發熱起來。
「還好嗎？是太熱了嗎，你的臉看起來有點紅。」妳擔心地伸出手，想要摸摸夏以晝的額頭。
要是中暑就事情大條了！
去年夏天，哥哥讓奶奶把冷氣安裝在妳的房間，說自己不怕熱，房間通風，買一台小風扇吹吹就好，妹妹能在炎炎夏日舒適好睡更重要。
「沒事，太熱而已，我去拿罐冰可樂喝兩口。」
夏以晝躲過妳的觸摸，掩著嘴生硬地乾咳了兩聲。
手指揩過臉頰，鬍渣造成的微細刺痛剛好刺破不可告人的幻想泡泡。
轉眼間，房間裡只剩下看著哥哥幾乎是拔足而逃的背影感到惶惑的妳。
「……明明我拿了好幾罐可樂啊，還是讓奶奶也幫他安裝個冷氣好了，熱壞了吧。」
妳打開了一罐可樂，大口灌到嘴裡，回溫的氣泡在舌尖上散開，本來清涼解暑的飲料最後卻喝出了一肚子悶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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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一段小插曲，這場電影馬拉松總算正式揭幕了。孔融讓梨的教誨妳嫻熟於心，所以先挑片子看的人就是夏以晝了。
他挑的是一部經典歐美電影，主角是一名桀傲不遜的年輕戰鬥機飛行員，劇情講述他艱苦受訓，飽受挫折，最後憑著無比意志得以成功，是一個少年得志的故事。
影片才剛開始，妳便能把情節倒背如流。無他，因為這是夏以晝最愛的電影，早已陪他看上數十遍了。
是呢，明明是一直陪伴在身邊的存在啊……
或許是因為妹妹還小，夏以晝甚少跟妳談及一些深入的事情，例如是學校的人際關係、家裡的支出費用等等。
妳覺得如果自己能聽懂多些大人們說的話，哥哥是不是就會向自己解釋他為什麼要一個人去天行市讀大學？為什麼要丟下奶奶？……為什麼要丟下自己？
雖然還是個孩子，但始終知道一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，更何況妳打從心底知道哥哥的本性，他絕對不是捨棄家人的人，只是情感上接受不了……
接受不了夏以晝原來是可以離開自己的。
夏以晝在某日晚飯時提出要去天行市上大學後，妳裝作毫不在意，還能一邊夾大雞腿往嘴裡塞，一邊笑著說「飯菜沒人跟自己搶了，熬夜沒人趕自己去睡覺，簡直爽到不敢想像啊哈哈哈。」
妳沒有去瞄看夏以晝當時的表情，應該是說妳不敢。
那天晚上，妳連期待了一整天的飯後冰淇淋都沒吃，只是默默地回到房間，被問到就說吃太飽了有點睏，想早點睡覺。
當獨自瑟縮在被窩時，襲來的不是憤怒，也不是悲傷，而是一種悶在胸口的愁滋味。
一顆落在心底的種子從來沒有被發現，就這樣在一個瞬間裡發芽，讓女孩開花。
那個沒能說出口的問題，似乎能在夏以晝觀影時光影交錯的側臉上尋得答案。當劇情演到男主角乘上戰鬥機，逆風飛翔，英勇地拯救戀人時，那雙素來柔和的眼睛變得堅定有力，閃鑠著光芒。
「能守護心愛女人的男人很帥氣是吧！」
夏以晝看得越是興奮，妳越是鬱悶，接下來的劇情雖然每次播到時哥哥都會掩著妳的雙眼，可是科技發達又源自人性，妳已經偷偷的看過了。
英雄救美後，男女主角激情地擁吻，吻得難分難解，在電影鏡頭的唯美拍攝下，他們衣衫不整地交纏在一起。雖然沒有露出重要部位，但對少女來說已經是十分震撼的刺激了。
「……不想看這段。」
妳嘟嘟囔囔，把頭靠在夏以晝的肩上，輕閉雙眼。
總有一天，哥哥會找到他的所愛，像是電影裡的男主角一樣守護她，親吻她，而這個女主角永遠不會是身為妹妹的自己。
「長大了會害羞了，以前是誰總是吵著要看這段的。」夏以晝搖搖頭輕輕一笑，只以為是矜持害羞，卻是沒有發現懷春少女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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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以晝以EVOL隔空取來一件薄外套，蓋在熟睡的女孩身上，他的動作溫柔而細膩，好比羽毛飄落，生怕打擾妳的夢裡伊甸。
「明明一開始吵著要電影馬拉松，看了沒兩三部就睡著了，真的是……」
這晚是夏以晝最後一日在家裡的日子，明天就要起行前往天行市了。這幾年內跟家人都會聚少離多，所以妹妹才想跟自己再黏在一起多一會吧。
想到向來像蜜糖一樣黏在身邊的妳，夏以晝習慣性地想要輕掐那軟嫩的臉頰，手舉在半空中卻停下來，眼神變得更加深邃，彷彿有萬言千語無法訴之於口，只好撥過垂落的髮絲，依依看著妳。
妳太乾淨了，身邊不該有任何齷齪之人。夏以晝早已決心守護，誓要趕走妳身邊所有豺狼。
所以他才不能饒過最可惡的那個人，而那個人就是作為看守者的自己。
情愫，這不是在兄妹關係之中該有的存在。他就是沒法抑止內心看似要爆發的花火，尤其一直捧在掌心珍愛的那顆紅蘋果逐漸成熟，散發出誘人的香甜氣味，受到誘惑的他不敢好奇，害怕沾污妳的純潔。
此時，天空突然打了個洪亮的響雷，夏以晝下意識地掩住妳的雙耳。
這個妹妹從小就害怕打雷。只要是有雷暴的晚上，無論多夜，總會帶著枕頭和娃娃，跑到夏以晝的被窩，要哥哥摀住耳朵哄才能安心入睡。
然而，女孩現在沒有被驚醒，依然好眠。
夏以晝突然明白了。
這個被守護的孩子，原來一直都在成長著。
所以，真的是時候說服自己放手了吧。
窗外，一場有著不知何時開始的濛濛細雨。
水色的緞帳為這段不為人知的初戀落下閉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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